当前阅读《破帷》第170章 没人要的灯,自己照了路,作者稿纸种花,分类为灵异,可返回章节目录查看最新章节。
林昭然知道他在想什么:前日他还皱着眉说“无师讲会缺了主心骨,怕是要散”,此刻却该明白——当道理变成一碗米汤,当讲学变成喂字,哪里还需要先生?日头爬到屋檐角时,柳明漪捧着空碗进来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她袖角沾着泥,发梢挂着草屑,脸颊被风吹得微红,却笑得像刚摘了满筐桃子的农妇:“先生,方才孙奉的人送了信。
汉中过来的商队,用‘醒粮’换走了三十本《讲录》。”
“醒粮?”林昭然哑着嗓子问,每个字都像在砂纸上来回磨,喉咙深处泛起铁锈味。
柳明漪蹲到榻边,替她理了理被角,指尖触到她冰凉的手腕:“孙奉说官府盯着‘火种令’,传书太扎眼,就拿南荒的灰米掺进粮袋。灰是烧了《讲录》的纸灰,米是百姓的口粮。
他跟商旅说,这米叫‘醒粮’,吃了能嚼出道理。
”她从怀里摸出个布包,抖开是把灰扑扑的米,“方才我尝了颗,糙得很,可那灰……”她指尖蘸了点唾沫,抹在米上,灰末晕开,露出极小的墨痕——是“仁”字的右半。
那痕迹细若游丝,却倔强地嵌在米粒上,像不肯熄灭的余烬。
林昭然盯着那粒米,忽然想起三年前在南荒火场,她抱着半本《讲录》往河沟里跑,追兵的箭擦着耳际飞过,风里全是焦纸与血的气息。
那时她想,要是能把字种进土里,烧不死,淹不烂,该多好。
此刻这把掺了纸灰的米,不正是字的种子?
落在灶膛里,是锅里的理;落在地里,是来年的苗。
“还有更妙的。”柳明漪眼睛亮起来,“我见有些粮袋被丢在路边,百姓只当是掺了沙的次米。便让绣娘用灰泥捏成小陶丸,里头塞片刻字的陶片,叫‘启心丸’。
昨日张阿婆在土地庙捡了颗,煮在粥里,陶丸裂开,她孙儿喊‘我认得!是‘仁’!
’”她掰着手指头数,“今日又有王屠户家的小子在渡口石凳下拾到‘礼’,李货郎的闺女在凉亭柱子旁摸到‘智’——”
“够了。”林昭然打断她,声音轻得像片雪,落在心上却砸出裂痕。
不是嫌多,是怕自己撑不住。
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却不肯落下,只烧得眼角发烫。
她望着柳明漪发亮的眼睛,想起初见时这个绣娘缩在巷角,手指被银针扎得血珠直冒,却咬着牙说:“我想学认字,给我那没了娘的娃缝双绣着‘福’的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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