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前阅读《破帷》第170章 没人要的灯,自己照了路,作者稿纸种花,分类为灵异,可返回章节目录查看最新章节。
午后起了风。林昭然听见院外传来“咚、咚、咚”的鼓声,节奏像极了太学晨钟,沉稳有力,每一下都敲在人心坎上。
小桃掀帘进来时,怀里抱着片竹片,竹身上有深浅不一的刻痕:“程先生让人送来的,说这是‘醒鼓’,敲三十六下,能读出《讲录》首章。”
林昭然摸过竹片,指腹蹭过那些刻痕。
深浅是鼓点的长短,她闭着眼数——短、长、短、短……突然笑出声,震得喉间腥甜。
**“这是藏书阁的旧语。”她低声道,“短为‘一’,长为‘十’,三十六声,正是开篇八字:‘天下有道,以理为行。’”**
此刻他把《讲录》首章编成鼓点,刻在竹片上,传入国子监的墙缝——那些被禁了讲学的太学生,会蹲在墙根下数鼓点,像数星星,然后把星星串成文章。
“先生,您歇会儿吧。”小桃见她咳得肩头直颤,忙扶她靠在枕上,“程先生说今晚还有‘无师讲会’,在村东头老槐树下。”
林昭然摇头。
她听见窗外的风声里裹着人声,越来越近,像春潮漫过田埂。
是村东头的方向,是老槐树的方向,是“问”字的方向。
那些没进过学堂的农妇、挑夫、卖炭的老汉,此刻正围在槐树下,你一句我一句地背《讲录》——不是她写的原句,是他们自己的话。
比如“有教无类”,会被说成“我家娃能和乡绅家娃坐一块儿读书”;“因材施教”,会被讲成“种瓜得搭架,种豆得理蔓”。
人声嗡嗡,混着柴火燃烧的噼啪,远处狗吠,孩子嬉闹,像一场朴素而庄严的祭典。
暮色漫进窗棂时,沈砚之的消息到了。
小桃举着张碎纸片,说是从驿卒的马蹄下捡的:“礼察使传令,凡洒米汤喂‘问’字者,不得驱逐。”她歪头,“小姐,这算……放我们一马?”
林昭然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,想起那日在朝堂与沈砚之对峙。
他说“礼崩则国乱”,她答“礼固则民死”。
此刻他的朱笔点在“呈御”上,此刻他的政令松了道缝,此刻《讲录》的抄本躺在御前经筵的讲案下——不是她递的,是他放的。
**也许不是他变了,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