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前阅读《破帷》第170章 没人要的灯,自己照了路,作者稿纸种花,分类为灵异,可返回章节目录查看最新章节。
“小姐,您看——”小桃突然压低声音,手指戳向窗外。林昭然顺着她的指尖望过去。
不知何时,青石板周围聚了七八个村童,最大的不过十二三岁,最小的还抱着布老虎,虎耳朵上缝线已开,露出棉絮。
领头的扎羊角辫的女娃捧着个粗陶碗,碗里浮着半勺米汤,正学柳明漪的模样,沿着“问”字的横折钩慢慢倒。
热气扑在她冻红的小脸上,鼻尖沁出细汗。
第二个娃端着木勺,第三个攥着缺了口的瓷杯,一个接一个,像排着队给土地公上供。
脚步踏在石板上,发出轻重不一的“嗒嗒”声,混着米汤滴落的“噗噗”轻响,竟如一支无词的童谣。
“阿姐说,字饿瘦了,讲不了道理。”羊角辫女娃倒完最后一滴,仰起脸对柳明漪笑,嘴角还沾着一粒米,“我阿娘煮了新米,明儿我带满满一碗来。”
柳明漪伸手替她擦掉腮边的米汤,指腹碰到她脸上的灰,又轻轻蹭了蹭:“好,明儿咱们给‘问’字喂得圆滚滚的。
”她的手粗糙却温柔,指甲缝里嵌着陶泥,掌心有长期穿针引线留下的茧。
林昭然望着那串小小的身影,忽然觉得喉间的灼痛轻了些。
她想起被流放前的最后一堂课,太学讲堂里挤了上百人,连房梁上都趴着偷学的杂役。
空气闷热,汗水与墨香混在一起,屋顶的瓦片被阳光晒得发烫,吱呀作响。
有个老书吏挤在门口,手里攥着半块冷炊饼,饼皮干硬如纸,他说:“林公子,我儿子到了启蒙年纪,可请不起先生。您讲的‘有教无类’,能让我儿子也听听么?
”此刻青石板上的“问”字正被米汤养着,像株从石缝里钻出来的草,歪歪扭扭,却实实在在地活着。
“程先生在树后头。”小桃又轻声道。
林昭然眯起眼。
院角那棵老槐树下,确实立着道青衫身影。
程知微抱臂站着,月光石的腰带扣在晨雾里闪了闪——那是她送他的,说“遇事如石,守心如月”。
树影斑驳落在他肩头,像披了一件旧铠甲。
&nb