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前阅读《破帷》第141章 碎瓦埋土不说疼,作者稿纸种花,分类为灵异,可返回章节目录查看最新章节。
林昭然望着炭盆里打旋的陶灰,忽觉后颈一凉——是柳明漪的手,带着绣绷上常有的线香,按在她绷紧的肩骨上。那指尖微凉,却像裹着温水浸过的绢帕,轻轻熨帖着她的疲惫。
“阿昭姐,你掌心都攥出汗了。”绣娘的声音也如这手一般柔软,“要骂便骂,我早该想到沈相不会轻易放过那些瓦当。”
“骂什么?”林昭然反手握住那只沾着蓝靛的手,指腹蹭过她虎口的老茧,触感粗糙而真实,像是捏住了某种倔强的凭证。
“你连夜去窑场调釉料,我在讲舍改课稿,谁能料到沈砚之会亲自去太庙?
”她松开手,从袖中摸出半块碎陶——是方才炭盆里抢出来的,边缘还沾着焦黑,指尖划过,有细微的刺痛,仿佛烧灼尚未散尽。
“他没毁瓦当,说明在忌惮。”
忌惮什么?
忌惮这些字不是写在纸上,是长在土里。
院外马蹄声渐近,踏碎晨露,在青石板上敲出急促的节奏。
柳明漪刚要掀帘子,林昭然却按住她手腕,目光扫过墙角那摞未寄出的信笺——都是各州窑户的联络暗号,纸页泛黄,墨迹沉郁,像埋在地下的根须。
“去取我那方青田印。”她转身时裙角扫过菊丛,带落几点晨露,凉意顺着脚踝爬上来,衣袂间浮动着秋日清寒的气息。
“给润州、越州、齐州的窑户传信,就说新烧的瓦当要刻‘祈福’二字。”
“祈福?”柳明漪捧着印盒回来,铜扣硌得指尖发红,微微刺痒,“可我们要藏的是《孟子》里‘民为贵’那几句。”
“正是要‘祈福’。”林昭然蘸了印泥,在信笺角落盖下朵半开的莲——这是她与窑户约定的暗记,朱砂湿润,香气微辛,像血滴入土。
“沈砚之能查禁‘私学讲稿’,总不能查禁百姓求神拜佛的瓦当吧?”
她顿了顿,指尖轻抚信纸:“釉料用松烟墨混了青矾,遇雨显字,日晒就消。字不必全显,半隐着最好——像春草刚破土,你说他是拔还是不拔?”
竹管刚塞进柳明漪怀里,后园小门就被拍得咚咚响,木框震颤,檐下风铃轻晃。
程知微的声音混着风钻进来:“昭然!工部的人在查显字瓦当的釉料配方!”
林昭然迎出去时,正撞进程知微急刹的脚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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