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前阅读《破帷》第141章 碎瓦埋土不说疼,作者稿纸种花,分类为灵异,可返回章节目录查看最新章节。
他眉峰还凝着薄汗,呼吸略促,袍角沾着官衙廊下的尘灰。“我今早去工部查旧档,看见沈相的亲卫守着库房。匠作监的老周说,相爷让他们把瓦当泡在水里、晒在日头下,非要找出显字的门道。”
“他急了。”林昭然指尖敲着石桌,石面冰凉,还留着昨夜的露水,湿意渗入指腹,“他以为我们用了什么奇技淫巧,却不知不过是老祖宗传下的土法子。
”她忽然抬头,眼里浮起笑意,像烛火映雪,“程兄,你记不记得《工部旧档》里有卷《釉料篇》?”
程知微瞳孔微缩——他当然记得,半月前整理旧档时,林昭然特意指给他看那页:“前朝用夜光砂制照壁砖,遇月光显‘太平’二字,后来因耗料太巨废止。”
“你去把那卷旧档抄一份,附张纸条说‘此技久佚,或可复之’。
”林昭然将石桌上的菊瓣拢成小堆,指尖捻起一片,花瓣脆而干,簌簌落下细末,“沈砚之若真信了,必然要匠人试制夜光砂,到时候他的精力都耗在挖朱砂、炼石英上,哪还有空查我们的松烟墨?
程知微抚掌笑了:“好个引君入瓮!我这就回衙誊抄,顺便往旧档里多夹两张‘偶然’散页——就说当年制照壁砖,还试过用苔藓汁调釉。
”他转身要走,又回头补了句,“昭然,你这招叫‘借他的刀,砍他的柴’。”
待程知微的脚步声消失在巷口,孙奉的铜哨声又从墙外传来。
三短一长,是紧急联络的暗号。
这次不是密报,是他本人翻墙进来,青衫下摆沾着宫墙的红漆,指尖还带着攀爬时刮出的细小血痕。
“阿昭,我把新烧的瓦当混进了皇宫东六宫的修缮物料。
”他从怀里摸出块半指大的陶片,递过来时,掌心有汗湿的暖意,“没走我手,是通过张老匠人的娘子——去年你教她在裙角绣《千字文》的那位。
她把瓦当说成‘祈福信物’,采买的小内侍信了。说是修补飞檐翘角的边角料,监管松些。”
林昭然接过陶片,指尖触到背面浅浅的凹痕——是她教绣娘时用竹片划的“问”字,边缘已有些磨平,却仍能辨认。
“你怎知那内侍会信?”
“张娘子说,那小内侍的妹妹在染坊当学徒,上个月偷偷托人带话,说想学识字。”孙奉挠了挠后颈,声音低了些,“他接过瓦当时,拇指在‘福’字上磨了又磨,我就知道成了。”
三日后的黄昏,林昭然在讲舍抄《学记》,笔尖划过纸面,沙沙如雨落檐。
孙奉的密报随着晚风飘进来,纸轻如叶,却压得她心头一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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