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前阅读《破帷》第19章 讲席不是椅子,作者稿纸种花,分类为灵异,可返回章节目录查看最新章节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“百人共讲”如期开始。第一个登台的是郑十七。
  他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,靴底踩上石阶时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但站上讲坛的那一刻,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。
他没有讲高深的义理,只引了一句《孟子》:“人皆可以为尧舜。”他环视台下,朗声道:“圣人说,人人都能成为尧舜。
没说只有穿着绫罗绸缎、住在高门大院里的人,才能成为尧舜!”
话音刚落,台下百姓中便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,掌声如潮,震得讲坛的木板都在微微颤动。
第二个登台的,是那个老农。
他一辈子对着黄土背朝天,站上这么高的台子,双腿还在微微发抖,粗糙的鞋底在石面上蹭出沙沙的声响。
他局促地搓着手,掌心的老茧与掌纹摩擦,发出细微的“嚓嚓”声,开口第一句话就带着浓重的乡音:“俺……俺叫赵老四,种了一辈子地,从没想过,俺也能站在这儿讲经。”
他讲的是一个“孝”字。
“那些书生老爷们说,孝,是要晨昏定省,是要跪拜父母。俺不懂这些大道理。”他布满沟壑的脸上,是一种朴素的真诚,“俺只知道,孝,就是不让爹娘挨饿。
天冷了,有口热汤喝;生病了,能请得起郎中。不让他们的腰,因为愁吃穿,比俺这耕田的还弯得厉害。这就是俺的孝。”
没有引经据典,却字字句句,敲在人心最柔软的地方。
台下,许多出身寒微的人,都默默地擦着眼角,有人低头时,一滴泪砸在《启思笺》上,洇开一片墨痕。
接着,那个婢女登台了。
她声音细弱,却异常坚定,像一根细线,却绷得笔直:“我讲一个‘仁’字。我在主人家做工,每日偷听监生少爷们上课。
我把听来的字,晚上偷偷写在手心上,再回去教给我那七岁的弟弟。主人家说,女子无才便是德,奴婢识字是祸根。
可我只想让我弟弟,将来能识文断字,不像我一样,一辈子只能伺候人。
”她抬起头,清亮的眸子直视着台下那些冷眼旁观的世家子弟,“我偷学,是为了教我弟弟做个堂堂正正的人——请问诸位,这,算不算仁?”
台下每一次讲完,都会响起一阵热烈的击节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