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前阅读《破帷》第19章 讲席不是椅子,作者稿纸种花,分类为灵异,可返回章节目录查看最新章节。
圣人之道,岂容此等宵小之辈玷污!”周砚修领命而去,脚步急促,踏在青石板上的回音像催命的鼓点。
林昭然静静地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,指尖仍贴着石阶的凉意。
她知道,这只是第一道阻力。
真正的考验,在明日清晨。
那一夜,槐市的气氛紧张得仿佛一根绷紧的弦,夜风掠过屋檐,发出呜咽般的哨音。
有人暗中传言,说官府明日便会来查封讲坛,差役的铁靴已在街口徘徊。
也有人说,裴家已经动用关系,要将林昭然逐出京城。
  然而,当第二天清晨的第一缕微光刺破薄雾时,槐市的执事推开门,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呆住了。
讲坛前,一条长长的队伍已经从坛下一直蜿蜒到了街口。
晨露未曦,石板路上湿漉漉地映着天光,队伍中的人,形形色色。
有鬓发斑白、满手老茧的老农,他怀里揣着一本被翻得卷了边的《论语》,书页泛黄,边角沾着泥土的气息;有眼眸清亮、神情怯怯的婢女,她手里紧紧攥着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《启思笺》,指尖因用力而发白,纸面已被汗水微微浸润;还有一个屡试不第、形容落魄的中年秀才,他望着讲坛的眼神,像是溺水之人望见了浮木,呼吸都带着颤抖。
他们安静地站着,脚踩着晨露,衣角被风轻轻掀起,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朝圣。
执事犹豫了。
他想起了周砚修昨日的警告,也想到了裴家的滔天权势,掌心渗出冷汗,黏腻地贴在木门上。
可看着眼前这些人眼中燃烧的火焰——那不是愤怒,而是希望,是长久压抑后终于被点燃的微光——他却怎么也无法下令驱散。
这时,槐市那个负责掌灯的老人,提着他的灯杆,默默地走了过来。
他没有理会任何人,只是走到讲坛四周,将那十盏巨大的防风油灯,一一点亮。
火苗“噼啪”一声跃起,昏黄的灯火在晨光中摇曳,映亮了每一个人的脸庞:老农沟壑纵横的皱纹里泛着光,婢女的睫毛在火光中轻轻颤动,秀才的嘴角微微抽动,似要落泪。
做完这一切,老掌灯才转过身,对怔忪的执事低声说了一句:“讲席不是一把椅子,执事。它是一种声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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