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前阅读《破帷》第176章 火盆没点,心却烧透了,作者稿纸种花,分类为灵异,可返回章节目录查看最新章节。
她想起前日在巷口遇见的小乞儿,那孩子攥着块糖在她脚边打转,忽然仰起脸,唇边沾着糖渣:“姐姐,我攒了三个字!”当时只当是童言,原来早有蜜盏混在街头糖担里。她指尖轻轻碰了碰蜜块,“柳娘子心细,可孩童传话……”
“柳娘子设了‘开蒙奖赏’,认出一个字送一粒果仁,集齐八字能进讲舍旁听半日。”孙奉的声音里带了丝敬意,“她召集绣娘用百家布绣‘开蒙八字’,说是‘千人衣’要献太庙。
今早我路过城南绣坊,听见老绣娘哭着说‘孙儿问为何读书,我说有人替我们问过’——那话,倒像说给十年前的你听的。”
林昭然的呼吸忽然一滞。
十年前的自己,蹲在破庙的泥地上,用树枝在砖缝里画“问”字,指尖沾满湿土与碎石;身后老和尚的斥责声夹着檐下雨滴砸地的噼啪声:“野丫头胡闹!
”而此刻,那“问”字已绣在百家布上,跟着百名妇人游街,轻唱的童谣随风飘荡,夹着线香燃烧的微焦气息与老人低泣的哽咽。
她忽然起身,推开窗,夜风卷着若有若无的歌声钻进来:“一针一线补破书,一问一答照茅庐……”歌声沙哑却坚定,像粗麻绳搓紧时发出的摩擦声,穿透寒夜。
歌声渐远时,孙奉已悄然退去。
  林昭然独坐书斋,蜜灯摇曳,灯芯渐渐蜷缩成灰。
她不曾合眼,任思绪随烛火游走于过往与将来之间。
窗外晨雾三度聚散,案上信笺堆叠成山,直至第三日午钟将响,檐角铜铃轻颤——一只羽翼染尘的信鸽扑棱着落在窗台。
竹管里的纸条还带着绣线的绒毛:“千人衣已至南城门外,巡城御史避道,百姓垂泪。”
林昭然捏着纸条出门,顺着青石板往城南走。
脚步踏过当年抄书的断碑,拐过曾躲追捕的窄巷,脚下砖缝里似乎还嵌着幼年刻过的“问”字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穿过昔日乞儿争抢残羹的茶肆,眼前豁然开朗——南城门前,一片灰云般的布幅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老绣娘走在最前头,银发被风掀起,露出耳后一道旧疤——那是当年她替林昭然挡下恶仆的鞭子留下的。
寒风吹过她粗布衣襟,发出窸窣声响,怀中的襁褓微微颤动。
孩子的小手正抓着布上的“塾”字,口水把金线洇出个浅黄的印子,温热的气息透过布料渗出。
林昭然站在茶棚后,听围观的老妇抹着泪说:“我家那口子,当年考秀才被黜了,就因为是佃户家的娃……如今孙女儿能进讲舍,他就算走了也闭得上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