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前阅读《破帷》第180章 讲席没有屋顶才叫天,作者稿纸种花,分类为灵异,可返回章节目录查看最新章节。
“那阿昭姐的血,算不算背私?”阿桃仰起脸,睫毛上还沾着夜露。林昭然望着泥地上的字,阳光正顺着竹架的破洞淌下来,把“公”字的撇捺照得发亮。
她忽然想起程知微前日信里写的:“州官拆了东山的无顶塾,百姓扛着锄头守了三夜。有个白胡子老儒站在瓦砾上喊:‘昔孔子杏坛讲学,可曾盖瓦?’”
“杏坛?”柱子哥挠头。
“杏坛就是……”林昭然弯腰,用树枝在“公”字旁边画了棵歪脖子树,“就是孔子在杏树下给学生讲学,没有屋顶,没有围墙,风可以吹进来,鸟可以落下来,连路过的庄稼汉都能蹲在边上听。
“那我们的塾,就是新杏坛!”阿桃拍着手跳起来,泥点溅在林昭然的裤脚上,倒像绣了朵野菊。
消息像长了翅膀。
三日后柳明漪来送药,竹篮里除了晒干的枇杷叶,还压着张皱巴巴的京报,头版用朱笔圈着:“天无顶,学无界——南荒新塾启民智”。
  林昭然翻到中缝,见程知微的暗语藏在“米价”一栏:“十七州仿建,讲席遍田埂”。
“百家讲轮”是柳明漪提的主意。
她那日蹲在灶前烧火,突然说:“光认字不够,得让孩子们知道,他们脚下的泥,比书里的字沉。
”于是如今每个月朔日,天光讲席前都会摆张旧木桌,桌上摆着各家的“传家宝”——张婶的药罐裂了三道缝,说是她阿奶给穷户熬药时碰的;李伯的断剑锈得只剩半截,他拍着剑鞘笑:“我爹跟着王将军平叛,就用这剑砍开过城门。
最轰动的是上回赵老汉举着锈犁头。
那犁头豁了口,犁柄上还留着暗红的印子。
“我祖父死在官田。”他声音发颤,“那时候官府说‘私田违制’,带着兵来铲地,我祖父扑在犁上……”
“那我们还要种官田吗?”阿桃的声音像根细针,扎破了满场的寂静。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林昭然望着孩子们发亮的眼睛,忽然想起裴怀礼上月托人带的信。
那信写在太学的笺纸上,墨迹被泪水晕开一片:“太学里的小子们最近总问‘何为公’,我答不上来——他们要的不是圣人说的公,是泥里长出来的公。”
她摸着胸口的信筒,里面除了程知微的密报,还有裴怀礼新写的半页草稿,字迹潦草得几乎认不出:“或可……庶民言史……”
雨又开始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