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前阅读《破帷》第114章 残印烙心灯,作者稿纸种花,分类为灵异,可返回章节目录查看最新章节。
”他指着末尾一行注:“今有遗民承志,以教化续命。”林昭然盯着那行注,忽然笑了:“好个‘遗民承志’——他们若动这些人,便是动前朝忠烈之后。
”她伸手拍了拍程知微的肩,掌下能摸到他剧烈的心跳,“去罢,赶在卯时前把本子送进监修官书房。”
程知微走后,地窖里只剩柳明漪穿针的轻响。
林昭然蹲下来,帮她理着缠成乱麻的朱线:“明漪,等《心灯图》绣好,你替我在灯芯位置绣朵野菊——就像破庙墙根那丛,风再大也吹不折。”
此时的京城,沈砚之正坐在值房里翻《宗藩录》参考本。
烛火在他眉骨投下阴影,当“林氏,江南寒门,以教殉道”几个字撞入眼帘时,他的指尖猛地顿住。
那字迹他太熟悉了——程知微的小楷,笔锋里总带着股倔强的挑势,像极了某个在国子监外与人争“有教无类”的年轻人。
“相爷。”孙奉捧着茶盏进来,见他盯着那页发怔,轻声道,“这谱子...怕有假。”
沈砚之没有说话。
他想起三日前在偏殿,皇帝指着“童蒙讲堂设立令”问:“先生为何准了寒门的野路子?”他答:“礼教之本在养德,养德之基在启蒙。
”可只有他自己知道,真正让他批下那道朱笔的,是孙奉转述的一句话——“相爷,那些孩子念‘问’字时,眼睛亮得像星子。”
他伸手抽出案头那方染血的木戳拓本,“非官学不予录籍”的刻痕里还凝着暗褐的血。
忽然,他提笔在《试点章程》首页写下:“凡毁私学讲堂者,视同毁宗祠;凡伤授业者,依伤士族律论处。”笔锋顿住时,墨汁在“宗祠”二字上晕开个小团,像滴未落的泪。
“去,把这道令抄三十份。”他将纸递给孙奉,“着快马送十二州。”
孙奉接过时,瞥见他案头的《宗藩录》还摊在“林氏”那页。
烛火忽明忽暗,照得“以教殉道”四个字,像被谁用朱砂重新描过一遍。
破庙地窖里,林昭然正替柳明漪别好最后一枚银簪。
远处传来打更声,三更了。
她摸出怀里的灰墨,在《春苗录》新页写下:“三月初七,程生夜访,言有计保名录;是夜,京城有朱笔落纸,声如裂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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