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前阅读《破帷》第167章 她闭眼时,光才真正亮了,作者稿纸种花,分类为灵异,可返回章节目录查看最新章节。
灰烬卷着火星子往北方飞,像撒了把星尘,擦过屋檐、掠过树梢,带着灼热余温落入夜风之中。程知微在竹楼上已经枯坐三日了。
案几上摊着幅南荒舆图,墨迹圈圈点点,标着“砖塾”“药典”“字衣”的位置。
他捏着茶盏的手指泛白,茶早凉了,水面浮着片茶叶,像艘搁浅的船,在微光中轻轻晃荡。
忽然有细碎的东西落在舆图上。
他低头,见一粒灰沾在秦岭要道的标记旁,接着又是一粒、两粒,像谁在天上撒了把芝麻;指尖触上去,还带着一丝未尽的暖意。
程知微猛地站起来,舆图被带得差点掉地。
他扑到窗边,正看见南荒方向飘来的灰烬,在风里打着旋儿,落进田里、溪里、路人的衣襟里。
“风可传灰,灰可落田——”他喃喃着,指尖重重叩在舆图上的稻田标记,声音低沉如祷,“田生稻,稻入米……”
烛火燃到后半夜时,程知微的砚台里积了层墨渣。
他蘸着水重新研墨,笔走龙蛇写下“稻问策”:令农户以铁锈水浸灶灰拌种,因胚芽吸水性强,幼苗根部略现红纹;待秋收碾米,米心微赤,形似“问”之一撇。
再辅以传言:“天降赤纹,示我当问!”
“这样官府查禁?”他对着烛火轻笑,火光在他瞳孔中跳动,“总不能把天下人的饭都烧了。”
孙奉是在岭南的米行里接到“稻问策”的。
他裹着青布短打,蹲在粮栈门口剥花生,听着账房先生跟米商扯皮:“南荒香糯?我听说那边闹乱子,米里都长邪祟了。”
“邪祟?”孙奉把花生壳一扔,挤到跟前,袖口露出一道旧疤,“上月我表舅在南荒收粮,说那米煮出来香得能馋哭隔壁小孩。您老要是怕,我帮您试吃——不过这价得压低点?”
米商眯眼打量他:“你哪来的?”
“长安来的小贩子。”孙奉掏出块碎银拍在案上,金属撞击声清脆刺耳,“就冲这‘南荒香糯’的名号,我能给您销到十六州去。”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——此人原是落第书生,十年前因言获罪,改名换姓游走江湖,却是最早抄录《讲录》的人之一。
半月后,载着掺灰米的粮船顺江而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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