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前阅读《破帷》第198章 雨泡烂的不是字,是规矩的根,作者稿纸种花,分类为灵异,可返回章节目录查看最新章节。
柳明漪将茶盏搁在石桌上,青瓷底与粗粝石面摩擦,刺啦一声,划破了片刻寂静。她解下外衫铺在桌上,针脚间的“问”字立刻如蚁群般爬满石面,在午后斜阳下投出细密阴影,仿佛无数只小虫在蠕动。
“丧仪最见人心。”她指尖抚过一处针脚,那里线头打结,深陷布纹,“我让人跟绣娘说,这是‘替故去的人问未说的话’。
  前日有个崔家郎君,给父亲穿孝时摸到衣里的‘问’,夜里翻出老账册,竟查出他爹收了盐商三千贯……”
“他当场烧了借契。
”裴怀礼接话,眼睛亮得像星子坠入眼底,声音里有压抑不住的激动,“我在汴州听的版本更奇——说那郎君烧契时,孝服上的‘问’字冒了青烟,在空中转成他爹的模样,直喊‘还!
还!’。”
林昭然望着石桌上的孝服纹路,指尖轻轻描摹那个“问”字的轮廓,触觉牵引思绪——她想起沈砚之去年在朝上说的“礼者,序也”,语气如冰封深潭。
可此刻她明白:原来最坚固的礼,竟是用人心的缝隙补起来的。
柳明漪拿“问”做线,把礼教的孝服拆了重缝,倒让那些被礼捆住的人,先替自己松了绑。
“孙奉的信。”柳明漪从衣襟里摸出个油纸包,动作谨慎如捧骨灰。
展开是半片焦黑的炭块,表面有模糊字迹,似被火舌舔舐过的蝶翅,残翼上还沾着炭灰。
“他混进了心狱的运炭队。”柳明漪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炭里掺的是浸透《问学》残篇的竹屑。
火一起,灰烬飘散如蝶,形状依稀像几个字——起初狱卒只当眼花,可接连几夜都见有人对着灰影喃喃‘尔等何罪?’,连看守也开始梦中惊醒,说听见墙缝里有人低语……”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她指腹蹭过炭块边缘,低声补充:“前日狱卒来报……墙根的霉斑自己长出了‘尔等何罪?’。”
林昭然捏着炭块的手突然发颤。
那炭冰冷而粗糙,边缘割手,仿佛握着一段烧尽的控诉。
沈砚之设“心狱”关“梦问者”,原是要把“问”字锁进黑牢,可他忘了——人心是最肥的土,越是压着,越能长出带刺的芽。
她望向东南方,那里是京城的方向,此刻沈砚之该收到心狱的急报了吧?
“阿昭。”柳明漪轻轻碰了碰她手背,指尖微凉,像一片落叶拂过,“裴大人说,沈相今日早朝时摔了茶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