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前阅读《破帷》第88章 风起不言,作者稿纸种花,分类为灵异,可返回章节目录查看最新章节。
水珠顺着勺沿滑落,滴在案上,洇开一圈微湿的痕。就在他将勺底的残水擦干时,指腹触及到一丝凹凸不平的刻痕——那触感如蚁行皮下,细微却清晰。
他怔了一下,翻过勺子,借着烛光细看,勺底赫然刻着一个“教”字。
他怔住了,这个字他见过。
就在昨日,他那刚开蒙的孙女,用稚嫩的笔触在沙盘上写下的第一个字,便是“教”。
沙粒被指尖划开,发出细微的“簌簌”声,像种子破土。
她说,是巷口新来的女先生教的,那女先生不收束修,只教孩子们认字,还用绣着花纹的布给她们讲道理。
布上的字在阳光下微微反光,孩子们的小手一遍遍描摹,笑声如风铃轻响。
程知微喃喃自语:“我孙女昨日……也写了这个字……”他瞬间通体冰凉,仿佛有冷风从地底吹起,穿过脊背。
他以为林昭然的《明堂策》已被禁绝,却不料它早已化整为零,如蒲公英的种子,乘着风,落入了每一片他意想不到的土壤。
这已不是一份策论,而是一种思潮,如风入隙,无孔不入。
当夜,这位掌管大乾典籍的老人,做出了一个足以让他满门抄斩的决定。
他将自己毕生心血所着的《飞言录》最终册用油布层层包裹,藏入一具“典籍匣”中——那是专为应对火灾而设的防火铁匣,每三年由工部统一更换位置。
此匣本应空置,等待紧急文书存入。
他悄然将其替换,再在登记簿上做手脚,使其看似已被回收销毁。
在封上匣盖的最后一刻,他借着豆大的灯火,在册页的扉页上写下最后一行字:“风起于无声,言生于不言。”墨迹未干,烛火忽地一跳,映得那字如活物般微微颤动。
皇宫,紫宸殿。
沈砚之的指尖,正轻轻敲击着御案,声音极轻,却如更漏滴水,敲在人心上。
他察觉到了朝堂之下的异动。
三名出身显赫的世家子弟,因私下抄录《明堂策》练习策论,被各自的父辈发现,施以家法,打得皮开肉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