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前阅读《破帷》第93章 工册藏锋,作者稿纸种花,分类为灵异,可返回章节目录查看最新章节。
远处皇城角楼的灯笼在风中摇曳,红光微晃,映在她瞳中,如将熄的炭火。“他将墨块存入史册,是告诉我,他看见了‘民策’,并且承认了它的存在。但他延后三日,是在问我,你们的‘道’,除了这纸上之策,是否还有更进一步的胆魄?
是否敢在他睁大的眼睛底下,继续你们未竟的事业?”
这不仅是一场权谋的博弈,更是一场“道”的问对。
沈砚之用他的权柄,布下考场,而她,作为传道者,没有退缩的资格。
“他查到了墨,却不知墙里还藏着铃。”林昭然复述着自己不久前的话,语气里却多了几分自嘲与决绝,“现在,他知道了墙里可能还有别的东西。
他给了我们三日,是想看看,我们是会吓得把铃铛藏起来,还是会当着他的面,亲手将它砌进墙里。”
程知微的眉心拧成了一个川字:“当着他的面?这无异于自投罗网!”
“知微,”林昭然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,目光灼灼,烛光在她眼中跳动,像不肯熄灭的星火,“我们的道,若只能在阴影中苟且,那便不配称为道。
它必须能站在阳光下,能承受最严苛的审视。沈砚之给了我们一个舞台,一个前所未有的舞台。他想看,我们便演给他看。”
她顿了顿,一字一句道:“他以为我们会在墙外徘徊,我们就偏要在他眼皮底下,把这颗心,埋进皇史宬的胸膛。”
这番话语近乎疯狂,却带着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信念力量。
程知微看着林昭然眼中燃烧的火焰,那不是赌徒的狂热,而是一种殉道者的澄澈。
他深吸一口气,紧绷的肩膀终于垮塌下来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沉静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他点头道,“既然是演戏,那就要有新的剧本。原先的‘捐赠旧物’混入建材箱的路子,必然走不通了。我需要重新规划。”
“不必。”林昭然却摇了摇头,她的思维在巨大的压力下,反而变得愈发清晰敏锐,“越是这个时候,越要用最寻常的法子。任何奇巧淫技,都会引来怀疑。
建材箱,依旧是我们的选择。**正因为他们以为此路已绝,才会放松对‘旧路’的警惕。沈砚之聪明,但他也相信人心趋利避害——而我们偏要反其道而行之。**”
她转头看向守拙:“那三位工匠,沈砚之没有动他们,这是他留下的‘活口’,也是留给我们的‘线’。他们现在是惊弓之鸟,但同时,也是最不可能被怀疑的人。
因为在沈砚之看来,我们绝不敢再用他们。”
守拙瞬间领悟:“我明白了,我去联系他们。以师门之谊,托付一件‘遗物’,请他们代为‘供奉’于新墙之内,以慰先师之灵。此事合乎人情,也合乎他们的身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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