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前阅读《破帷》第63章 纸不承道,心自载之,作者稿纸种花,分类为灵异,可返回章节目录查看最新章节。
他们称之为“风箱问天”。奉命巡查的程知微来到窑场,他看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匠人,闭着眼,嘴唇微动,神情肃穆地拉着风箱。
程知微悄然走近,侧耳倾听,却听不到任何言语,只有老匠人沉重而极富节律的呼吸声,竟与那风箱的节奏融为一体。
他心头巨震,站了良久,最终什么也没说,转身悄然退去,在递交的文书上只写了“南窑如常”四字。
回到破庙,守拙翻出了一卷《遗学阁》的残本,他用干枯的手指点着其中一页,神情激动:“昭然,你看!‘心传录’!”
林昭然凑过去,只见上面写着:“前朝酷吏禁言,学者乃创‘心传’之法,以‘目传’‘息传’‘步传’授义。同道相见,一瞥即懂其意;师生同行,一步即悟其理。”
她抚摸着那泛黄的纸页,感受着字里行间透出的、跨越百年的坚韧,长长地叹息一声:“道不在纸,在人心行走。
”她抬起头,眼中闪烁着新的光芒,对角落里正在擦拭弓箭的阿鹞道:“阿鹞,去放鸢吧,无字的鸢。”
翌日,数十只通体雪白的风筝,没有任何图案和文字,如一群沉默的飞鸟,升上京城的天空。
它们在风中摇曳,姿态自由而倔强。
百姓们仰头看见,先是疑惑,随即了然。
那高悬于天际的白纸,不正是“登堂”二字的无声宣告吗?
“登堂入室,以民为师”,那份期盼,已无需言说。
有人开始争相拾取那些偶然坠落的无字鸢,视若珍宝地收藏起来,悄悄对邻人说:“心已懂,何须字?”
紫宸殿内,沈砚之面无表情地听着孙奉的呈报。
“陛下,城中百姓已不诵不写,唯每日晨起,面宫默立,气息悠长,状如祈祷。”
第三日,礼部尚书几乎是跑着进殿,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慌:“陛下!此法非言非字,然民心非但未散,反而更固!若连沉默皆可传义,我朝礼法将何以立足啊!”
沈砚之久久未语。
他挥退了尚书,走到御案前,命孙奉取来那本“讲士名册”。
他凝视着上面十八个名字,提起朱笔,在末尾的空白处,一笔一划地添上了第十九人:守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