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前阅读《破帷》第276章 问字长在石头上,作者稿纸种花,分类为灵异,可返回章节目录查看最新章节。
那是一个尚未写完的符号。林昭然停下指尖,感受到苔藓那股湿冷、滑腻且带着草木清香的触感。
这痕迹并非人力凿刻,而是经年累月的雨水顺着断崖缝隙淌下,侵蚀出一条微凹的深槽,而耐阴的苔藓便顺着这湿气最重的地方,野蛮而精准地长出了一个“?”形。
晨露凝聚在苔藓尖端,折射着初升的曦光,在那弯钩的末尾点出一抹颤动的人间色。
这一幕,让林昭然微微失神。
她想起多年前在皇城司暗室里,她和柳明漪彻夜推演“丝语记”的残法,每一处笔画的勾连都要计算风阻与视角的偏差,以此作为传递绝密信息的暗号。
可眼下,这山野间的草木竟在无人授意处,自行重构了这种隐秘的逻辑。
“它在说话!”
一个脆生生的童音打破了山道的寂静。
林昭然侧过头,看见一个背着竹筐的村童不知何时停在了三步外。
那孩子正举着一片边缘磨得发亮的碎陶片,手腕熟练地一翻,将一束刺眼的阳光准确地引进了那道苔藓石缝里。
随着光影的灌入,原本阴沉的“问”字轮廓瞬间被点亮,像是石头睁开了眼。
“它在说什么?”林昭然声音沙哑,喉咙里带着长途跋涉后的燥热感。
“在问路哩。”孩子嘻嘻一笑,并没有因为这个穿着破旧羊皮袄的异乡女人而感到怯生,“我爹说,这石头以前是死掉的,后来光照进去了,它就醒了。”
林昭然低头看着那道光。
那陶片折射的角度,分明避开了乱石的遮挡,利用了山壁的自然回响。
她没再言语,手缓缓探入怀中,指尖触到了最后一枚南荒红陶。
那是她身上最后一点关于“林祭酒”的痕迹。
她弯下腰,将那枚温热的红陶轻轻塞进了苔藓下方的一处石隙。
没有刻意的加持,只是为了让那束光在明早太阳升起时,能更稳当、更持久地驻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