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前阅读《破帷》第267章 海不说话,作者稿纸种花,分类为灵异,可返回章节目录查看最新章节。
“为什么天是圆的?”“为什么官要把路封死?”
“为什么我不能过桥?”
那些声音又脆又亮,像是要刺破这层厚重的海雾。
声波擦过耳道,激起细微战栗,仿佛有无数小指尖在鼓膜上轻轻叩击。
林昭然紧抿着那层干裂起皮的嘴唇,没答,也没笑;唇缝间渗出铁锈味,舌尖抵着上颚,尝到一丝微咸的血气。
她慢慢蹲下身,膝盖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吧声。
筋络绷紧的酸胀、旧伤隐痛的钝响,混着沙粒钻进膝窝的粗粝感,一并涌上来。
她把那双枯瘦如柴、满是冻疮和老茧的手,狠狠地插进了脚下的湿沙里。
冰冷粗粝的沙砾瞬间挤满了指缝,那种窒息般的压迫感裹住了皮肤;沙粒嵌进皲裂的指腹,凉意如针,刺入冻疮溃口,激得指尖一缩又猛地张开。
她五指用力张开,在看不见的沙层下狠狠抓了一把,像是要把什么东西种下去,又像是要把什么东西连根拔起。
掌心传来细碎贝壳的锐边、半朽芦根的柔韧、还有那枚硬物:指尖猝然触到一枚圆钝微凉的铜钱,边缘被海沙磨得光滑,背面刻痕凸起,歪斜却执拗。
一个“问”字。
这是二十年前,第一个渔家女塞进她手心的。
  她攥紧它,铜钱硌着掌纹,像攥住一颗尚在搏动的心。
这是播种的手势,也是收割的手势,更是撒手不管的手势。
良久,她撑着膝盖站直了身子,最后向西看了一眼。
厚重的铅云正在那头裂开一道口子,漏下一线惨白的天光。
光刃劈开雾霭,刺得左眼微微眯起,视网膜上残留灼热的光斑。
那光照不亮来时的烂泥路,也没指明海里有什么归途,就那么直愣愣地悬着,无声,无温,却沉甸甸压在眼皮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