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前阅读《破帷》第268章 谁在夜里点灯,作者稿纸种花,分类为灵异,可返回章节目录查看最新章节。
林昭然干裂的嘴唇动了动,想告诉他这叫“折射”,想告诉他光不会走路。话到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
喉咙太干,讲不出大道理;舌根发木,连唾液都凝成胶质,黏住齿龈。
她从怀里摸出那块随身带了许久的南荒旧陶。
那是块次品,烧过火了,黑黢黢的,但这会儿被雾气一润,竟透出点温润的亮色,指尖拂过釉面,微凉滑腻,仿佛摸到了一块刚出窑、尚存余温的胎骨。
她没说话,只是把陶片轻轻放在了潮坑边。
  男童愣了一下,捡起来放在眼前晃了晃,忽然咧嘴笑了,露出一口残缺的乳牙:“这块好,这块眼睛亮。”
“噗通。”
他手一扬,把那块承载了林昭然半生回忆的陶片,当做普通石头扔进了水里。
陶片沉底,激起一圈浑浊的涟漪;水波撞上礁石,发出沉闷的“咚”一声,随即散作无数细密水珠,溅上她手背,冰凉刺肤。
刚才聚好的光瞬间散了,鱼群像炸开的碎星,四散奔逃。
银光倏忽明灭,水底传来细微的“簌簌”声,似鳞片刮过沙砾。
林昭然撑着膝盖站起来,没去捞,也没解释。
雾气更浓了,裹着海风往袖子里钻,湿冷如蛇信舔舐小臂;风里浮着咸腥与腐藻的微酸气息,钻进鼻腔,勾得胃里一阵翻搅。
她转身走进白茫茫的雾里,就像一阵路过的风,没留下半个字。
她左手按在腰后旧伤处,那里埋着半片陶,二十年前被飞溅的窑火崩开,如今每逢阴湿便隐隐发烫。
她循着那点灼热,朝西北方向走去。
几百里外的旱原边上,有座没人管的破屋子。
他刚从南荒带回一匣子碎陶,釉色斑驳,正是二十年前无讲堂孩子们用的课具。
程知微把老马拴在枯树上,推门进去。